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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抱朴子内篇</title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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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1 class="chaptertitle-c" id="cha5_5">至理卷五</h1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至理，最高真理。这个最高真理，当然主要是指修道成仙之理。本篇除了进一步强调服食金丹是成仙的根本方法之外，还提出了其他许多养生、修仙的方法和道术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首先要注意保证身体的健康。作者开篇就指出，要想修仙成功，必须远离繁杂的世务，因为“形者，神之宅也。故譬之于堤，堤坏则水不留矣；方之于烛，烛糜则火不居矣。身劳则神散，气竭则命终。根竭枝繁，则青青去木矣；气疲欲胜，则精灵离身矣”，这段文字用生动形象的比喻说明肉体对于精神的重要作用，而繁忙的世俗事务会损害人的健康，不利于养生修仙。正是出于这一原因，作者列举了大量的历史名医治病救人的事例，记载了许多医疗方法，虽然其主要目的是要通过医术可以治病，进一步类推出养生可以成仙的结论，但作者对于医学保健的重视，还是值得肯定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其次是内丹。所谓内丹，就是以身体为丹炉，以精气为炼丹原料，通过反复修炼以达到成仙目的。文中说：“引三景于明堂，飞元始以炼形；采灵液于金梁，长驱白而留青；凝澄泉于丹田，引沉珠于五城。”修炼内丹虽然不是葛洪思想的重点，他对内丹的论述也比较简略，但这些观念无疑对以后内丹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再次是行气。葛洪说：“服药虽为长生之本，若能兼行气者，其益甚速。若不能得药，但行气而尽其理者，亦得数百岁。”行气与内丹修炼有着密切关系，是养生术之一，但葛洪在本篇中用大量的篇幅渲染行气的禁咒作用：“禁虎豹及蛇蜂，皆悉令伏不能起。……以炁禁白刃，则可蹈之不伤，刺之不入。若人为蛇虺所中，以炁禁之则立愈。近世左慈、赵明等，以炁禁水，水为之逆流一二丈。又于茅屋上然火，煮食食之，而茅屋不焦。又以大钉钉柱，入七八寸，以炁吹之，钉即涌射而出。”这种渲染，就超出了养生范围，滑入方术末流了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最后是房中术。作者说：“然又宜知房中之术，所以尔者，不知阴阳之术，屡为劳损，则行气难得力也。”房中术在汉代已经较为流行，《汉书·艺文志》就著录了房中术八家，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下》也记载了冷寿光“年可百五六十岁，行容成公御妇人法”等。事实上，远在先秦，人们已经关注到房事对健康的影响，《庄子·达生》说：“夫畏涂者，十杀一人，则父子兄弟相戒也，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，不亦知乎！人之所取畏者，衽席之上，饮食之间，而不知为之戒者，过也！”葛洪对房中术虽然没有详细介绍，但他再次提出这一点，无疑对养生者有着一定的警示作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本文可以说是正确与错误交错，科学与迷信相杂。作者探讨了疾病的起因，认为是由于欲念、衰老、病毒、邪气、风冷等因素引起的，并记载了许多医疗保健知识，这些即使对于今天的人们，也有一定的启示意义。然而作者过分夸大了人的养生能力，以至于相信不死成仙；也过分夸大了人对自然的支配能力，妄图使用禁咒的方术来控制自然事物，从而走上了认识的歧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抱朴子曰：“微妙难识，疑惑者众。吾聪明岂能过人哉？适偶有所偏解<sup>(1)</sup>
 ，犹鹤知夜半<sup>(2)</sup>
 ，燕知戊巳<sup>(3)</sup>
 ，而未必达于他事也。亦有以校验，知长生之可得、仙人之无种耳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偏解：局限于某一方面的见解，偏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鹤：鸟名。据说鹤喜欢在半夜鸣叫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燕知戊巳：燕子知道哪天是戊巳日。据说燕子于戊巳日不衔泥筑巢。吴淑《事类赋》十九引《博物志》说，燕戊巳不衔泥涂巢，此非才智，自然得之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抱朴子说：“求仙之道幽微玄妙而难以认识，因此感到疑惑的人很多。我的聪明才智哪里能够超过别人呢？不过是偶然地有那么一点偏才罢了，这就好像仙鹤知道什么时候是半夜、燕子知道哪一天是戊巳日一样，对其他的事理就未必能够清楚明白了。另外还通过一些验证，使我知道长生不死是可以学到的，而仙人也并非天生的而已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“夫道之妙者，不可尽书；而其近者，又不足说。昔庚桑胼胝<sup>(1)</sup>
 ，文子厘颜<sup>(2)</sup>
 ，勤苦弥久，及受大诀<sup>(3)</sup>
 ，谅有以也<sup>(4)</sup>
 。夫圆首含气<sup>(5)</sup>
 ，孰不乐生而畏死哉？然荣华势利诱其意，素颜玉肤惑其目<sup>(6)</sup>
 ，清商流徵乱其耳<sup>(7)</sup>
 ，爱恶利害搅其神，功名声誉束其体，此皆不召而自来，不学而已成。自非受命应仙，穷理独见<sup>(8)</sup>
 ，识变通于常事之外，运清鉴于玄漠之域<sup>(9)</sup>
 ，寤身名之亲疏<sup>(10)</sup>
 ，悼过隙之电速者<sup>(11)</sup>
 ，岂能弃交修赊<sup>(12)</sup>
 ，抑遗嗜好，割目下之近欲，修难成之远功哉？夫有因无而生焉<sup>(13)</sup>
 ，形须神而立焉<sup>(14)</sup>
 。有者，无之宫也；形者，神之宅也。故譬之于堤，堤坏则水不留矣；方之于烛<sup>(15)</sup>
 ，烛糜则火不居矣<sup>(16)</sup>
 。身劳则神散，气竭则命终。根竭枝繁，则青青去木矣<sup>(17)</sup>
 ；气疲欲胜，则精灵离身矣<sup>(18)</sup>
 。夫逝者无反期，既朽无生理，达道之士，良所悲矣！轻璧重阴<sup>(19)</sup>
 ，岂不有以哉！故山林养性之家、遗俗得意之徒，比崇高于赘疣<sup>(20)</sup>
 ，方万物乎蝉翼<sup>(21)</sup>
 ，岂苟为大言，而强薄世事哉？诚其所见者了，故弃之如忘耳。是以遐栖幽遁<sup>(22)</sup>
 ，韬鳞掩藻<sup>(23)</sup>
 ，遏欲视之目<sup>(24)</sup>
 ，遣损明之色<sup>(25)</sup>
 ；杜思音之耳，远乱听之声；涤除玄览<sup>(26)</sup>
 ，守雌抱一<sup>(27)</sup>
 ，专气致柔<sup>(28)</sup>
 ，镇以恬素，遣欢戚之邪情，外得失之荣辱，割厚生之腊毒<sup>(29)</sup>
 ，谧多言于枢机<sup>(30)</sup>
 ，反听而后所闻彻<sup>(31)</sup>
 ，内视而后见无朕<sup>(32)</sup>
 ，养灵根于冥钧<sup>(33)</sup>
 ，除诱慕于接物，削斥浅务<sup>(34)</sup>
 ，御以愉慔<sup>(35)</sup>
 ，为乎无为，以全天理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庚桑：即庚桑楚。老子的弟子。胼胝（pián zhī）：手脚上的老茧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文子：老子的弟子。著《文子》一书。厘：通“黧”，黑色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及：才能够。一说当作“乃”，形近而误。大诀：秘诀，真诀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谅：的确。有以：有缘由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圆首：指长着圆形脑袋的人类。含气：有生命的东西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素颜玉肤：指美女。素，白色。颜，面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清商流徵（zhǐ）：清扬的商音和婉转的徵音。这里泛指动听的音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穷理：穷尽事理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清鉴：清晰的鉴别能力。玄漠：玄妙的清静境界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寤：通“悟”，觉悟，明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过隙之电速：形容光阴飞逝，如白驹过隙、电光一闪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2)　交：可以交往、得到的东西。指世俗中的荣华富贵。赊：远。这里指高远的仙道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3)　有：存在。指万物。无：指看不见、摸不着的大道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4)　神：灵魂。立：生存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5)　方：比如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6)　糜：熔化，耗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7)　青青：绿色。代指树木的生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8)　精灵：指灵魂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9)　轻璧重阴：轻视珍宝，重视光阴。璧，玉璧。代指珍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0)　崇高：高官厚禄。赘疣：多余的疣子。疣，生在皮肤上的肉赘，一般称瘊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1)　蝉翼：蝉的翅膀。比喻微不足道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2)　遐栖幽遁：远离尘世隐居到幽深的地方。遐，遥远。遁，隐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3)　韬鳞掩藻：隐藏优点，掩盖才能。也即韬光养晦。韬，遮掩。鳞，龙鳞。比喻才华。藻，文采。代指才华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4)　遏：遏制，压抑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5)　明：视力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6)　涤（dí）除玄览：清除尘垢，保持心灵的清明。涤，洗。玄览，指心灵。高亨《老子正诂》说，“览”应作“鉴”。鉴，镜子。比喻能观照万物的心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7)　守雌：守柔。雌，雌性动物具有柔和的性格，故“雌”有柔和义。抱一：坚守着大道。一，指独一无二的大道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8)　专气致柔：专一精神，以达到柔弱状态。气，精神。以上三句出自《老子》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9)　厚生：疑当作“厚味”。美味。《国语·周语下》：“厚味寔腊毒。”腊毒：极毒。一说“腊”是长久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0)　谧：静止，不要作声。枢机：枢为门枢，机为门阃。枢主开，机主闭，两者连言，比喻事物的关键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1)　反听：道教的修行方术之一。又作“返听”。即集中注意力凝听自己的呼吸等声音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2)　内视：道教的修行方术之一。又叫“内观”。即双目合闭，集中精神观视身内的某一部位，以防止思想外驰。无朕：无迹；无形无象。指虚无清静的境界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3)　灵根：元神。在道教中，灵根的含义非常多，如舌根、肚脐等处，都称为灵根。冥钧：深不可识的大道。冥，深邃而看不清楚的样子。钧，本为制造陶器的一种工具，因大道可以产生万物，因此古人常用“钧”来比喻大道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4)　浅务：浅薄的俗务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5)　慔：通“漠”，寂静，恬淡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“求仙之道的微妙之处，无法完全描述；而那些浅近的道理，又不值得去谈论。从前庚桑楚劳累得手足长满茧子，文子辛苦得颜面黝黑，艰苦奋斗了很久，才获得了学仙的秘诀，这确实是有道理的啊。凡是人类和其他有生命的事物，哪个不喜欢生存而畏惧死亡呢？然而富贵荣华、权势利益惑乱了他们的思想，容貌美丽、皮肤洁白的美人迷住了他们的眼睛，清扬的商音、婉转的徵音扰乱了他们的耳朵，喜爱和憎恶、利益和灾害搅乱了他们的精神，功勋业绩、名声荣誉约束了他们的身体，这些都是不必召唤而自然产生、无需学习而自然养成的本能。如果不是命中注定本该成仙，能够穷尽事理而见解独到，在常规的事物之外明白变通的道理，在玄妙清静的领域中发挥自己清晰的鉴别能力，明白生命和虚名哪个值得亲近哪个应该疏远，面对如闪电般迅速流逝的光阴而深感悲哀的人，哪个能够放弃世俗的荣华富贵而去追求远大的成仙目标，放弃自己的各种世俗嗜好，割舍眼前的欲望，而去修炼难以成功的高远仙业呢？万物依靠大道才能产生，形体必须灵魂才能生存。万物，就好比大道的宫舍；形体，就好比灵魂的住宅。因此用堤坝打个比方，一旦堤坝崩坏，水就无法留驻；再拿蜡烛打个比方，只要蜡烛燃尽，火就不会存在。身体疲惫不堪而神志就会散乱，元气衰败竭尽而生命就会终结。根部枯萎而枝叶太多，那么代表生命的绿色就会告别树木；元气疲竭而欲望强烈，那么代表生命的灵魂就会离开身体。逝去的东西就不可能再有返回的时候，已经枯朽的事物就不可能再有复活的道理，明白大道的人，确实为此而感到悲哀啊！他们轻视珍宝而看重光阴，难道不是有理由的吗？因此那些隐居山林修养真性的大师，放弃俗务而自得其乐的人们，将高贵的地位看作多余的肉瘤，把世间万物看成是微不足道的秋蝉翅膀，他们岂能随随便便地讲些大话，勉强自己去贬低世间的事务呢？确实是因为他们把事理看得十分明白，因此才抛弃它们就如同忘却了一样。他们隐居在幽深遥远的地方，韬光养晦，遏止自己想四处观望的眼睛，放弃那些会损伤视力的美色；杜塞自己想四处听闻的耳朵，远离那些会扰乱听力的声音；清除尘垢以保持心灵的清明，守柔遵道，专一精神以达到柔弱状态。用恬淡清静的原则来压制着自己的世俗欲望，排除欢喜或悲伤这些不合正道的情感，将得失荣辱置之度外，割舍极为有害的各种美味，在关键之时要闭口少说，坚持反听然后才会听得清楚，坚持内视然后才能发现虚无清静的境界。在深邃难识的大道境界中培养自己的元神，在待人接物的时候排除一切诱惑。丢弃那些浅薄的俗务，用恬愉淡泊的情怀来养护生命，做一些清静无为的事情，以此来保全自己的天然理性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“乃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49.jpg" />
 吸宝华<sup>(1)</sup>
 ，浴神太清<sup>(2)</sup>
 。外除五曜<sup>(3)</sup>
 ，内守九精<sup>(4)</sup>
 。坚玉钥于命门<sup>(5)</sup>
 ，结北极于黄庭<sup>(6)</sup>
 。引三景于明堂<sup>(7)</sup>
 ，飞元始以炼形<sup>(8)</sup>
 ；采灵液于金梁<sup>(9)</sup>
 ，长驱白而留青<sup>(10)</sup>
 ；凝澄泉于丹田<sup>(11)</sup>
 ，引沉珠于五城<sup>(12)</sup>
 。瑶鼎俯爨<sup>(13)</sup>
 ，藻禽仰鸣<sup>(14)</sup>
 ；瑰华擢颖<sup>(15)</sup>
 ，天鹿吐琼<sup>(16)</sup>
 ；怀重规于绛宫<sup>(17)</sup>
 ，潜九光于洞冥<sup>(18)</sup>
 。云苍郁而连天<sup>(19)</sup>
 ，长谷湛而交经<sup>(20)</sup>
 。履蹑乾兑<sup>(21)</sup>
 ，召呼六丁<sup>(22)</sup>
 ；坐卧紫房<sup>(23)</sup>
 ，咀吸金英<sup>(24)</sup>
 。晔晔秋芝<sup>(25)</sup>
 ，朱华翠茎<sup>(26)</sup>
 ；皛皛珍膏<sup>(27)</sup>
 ，溶溢霄零<sup>(28)</sup>
 ；治饥止渴，百痾不萌<sup>(29)</sup>
 ；逍遥戊巳<sup>(30)</sup>
 ，燕和饮平<sup>(31)</sup>
 ；拘魂制魄<sup>(32)</sup>
 ，骨填体轻<sup>(33)</sup>
 。故能策风云以腾虚、并混舆而永生也<sup>(34)</sup>
 。然梁尘之盈尺<sup>(35)</sup>
 ，非可求之漏刻<sup>(36)</sup>
 ；山霤洞彻<sup>(37)</sup>
 ，非可致之于造次也<sup>(38)</sup>
 。患于闻之者不信、信之者不为、为之者不终耳。夫得之者甚希而隐<sup>(39)</sup>
 ，不成者至多而显。世人不能知其隐者，而但见其显者，故谓天下果无仙道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50.jpg" />
 （fǔ）吸：咀嚼，汲取。宝华：宝贵的精华之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太清：极为清明的元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外除五曜：“除”字当依《太平御览》卷七百二十的引文作“珍”。五曜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大行星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九精：内丹术术语。泛指体内的各种精华之气。九，泛指多。一说此处的“九精”是指人体九窍的精华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坚：坚守。指闭目塞听，不受外界诱惑。玉钥：内丹术术语。指人身精气出入之处，即面部的七窍。命门：内丹术术语。这里指脐下丹田穴。有时也指脾、鼻、肾等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北极：内丹术术语。这里指心神。黄庭：内丹术术语。这里指上丹田，即人两眉间却入三寸处，道教认为上丹田是藏神之处。另外还指脾、心中、目等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三景：指日、月、星。明堂：内丹术术语。指心。另外还指肺、脾、两眉间深入一寸处等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飞：引来，呼吸。元始：元气，最初的精气。古人认为，在没有天地万物的时候，整个宇宙间都是茫茫的一片气，这种混沌之气就叫元气，而万物都是由元气形成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灵液：内丹术术语。指口中津液。金梁：内丹术术语。指牙齿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白：指白发。青：黑。指黑发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澄泉：清澈的泉水。比喻人的精气。丹田：内丹术术语。丹田分上、中、下三丹田。上丹田在头部，中丹田在胸部，下丹田在脐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2)　沉珠：内丹术术语。即为内丹家所追求的内丹，又称“元珠”、“灵珠”、“宝珠”等。五城：脐下丹田的异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3)　瑶鼎：对炼丹炉的美称。瑶，美玉。爨（cuàn）：烧火做饭。这里指炼丹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4)　藻禽：美丽的鸟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5)　瑰华（huā）擢颖：瑰丽的鲜花已经盛开。华，花。擢，抽出。颖，穗。这里指花朵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6)　天鹿：白色的神鹿。古人认为是一种祥瑞。琼：美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7)　重规：重大的规范。绛宫：指心。道教称心为绛宫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8)　九光：多种颜色的光芒。比喻各种优点。洞冥：幽深的隐居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9)　苍郁：苍茫浓郁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0)　长谷：长河。湛：清澈。交经：交错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1)　履蹑乾兑（duì）：自由来往于天地之间。履蹑，脚踏，来往。乾，八卦中的卦名。代表天。兑，八卦中的卦名。代表泽。这里指隐居之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2)　六丁：神名。指六丁神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3)　紫房：又叫紫府。神仙居住的地方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4)　金英：外丹名词。一种可供炼丹的药金。代指仙丹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5)　晔晔（yè）：光亮、光彩的样子。秋芝：秋日的灵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6)　朱华（huā）：红色的花。华，花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7)　皛皛（xiǎo）：明亮洁白的样子。珍膏：珍奇的神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8)　溶溢：形容珍贵的仙膏满溢的样子。零：飘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9)　痾（kē）：疾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0)　戊巳：大地。古人认为戊巳这一天代表土，因此这里用“戊巳”代表大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1)　燕和饮平：享受着平和的心境。燕，通“宴”，享受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2)　拘魂制魄：守候着灵魂。古人认为，灵魂能够与肉体合而为一，人就健康；一旦灵魂与肉体分离，人就死亡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3)　填：充实，结实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4)　混舆：天地。混，通“浑”。古代有浑天说，认为天地如同鸟卵，天包地就像卵包黄。舆，大地。《周易·说卦》：“坤为地。……为大舆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5)　盈：满，高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6)　漏刻：顷刻之间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7)　山霤（liù）：装饰有山形花纹的接水槽。霤，屋檐下接水的沟槽。洞彻：洞穿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8)　造次：仓促，时间短暂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9)　希：同“稀”，少。隐：隐居而不为人知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“于是咀嚼吸取宝贵的精华之气，在极为清明的元气之中沐浴自己的精神。珍摄身外的五星光辉，持守身内的各种精华。闭目塞听，将意念坚守于下丹田；持守精神，让心思集结在上丹田。引导日、月、星的光辉来到自己的心中，呼吸元始的精气以修炼自己的肉体；在牙齿之间汲取口中的津液，以驱走白发而使黑发长驻；凝结精气于丹田，引来内丹到脐下。我们俯身点火炼起丹来，美丽的小鸟抬着头向天鸣叫；瑰丽的鲜花已经盛开，白色的神鹿吐出琼玉；把重大的修仙规范恪守在心中，韬光养晦于幽深的隐居之处。苍茫浓郁的云与长天相连，悠长清澈的河流纵横交错。我们自由来往于天地之间，召唤役使着六丁之神；我们行走坐卧在神仙洞府之中，咀嚼品味着长生的仙丹。光彩夺目的秋日灵芝，有着红色的花朵和翠绿的枝茎；洁白明亮的珍奇神膏，是那样充盈地从天上飘落而下；这些灵芝和神膏能够疗饥止渴，使百病不生；我们在大地上逍遥自由，享受着平和的心境；我们守持着自己的灵魂，使得筋骨结实而体态轻盈。因此我们能够鞭策着风云而飞升天庭，与永恒的天地一道长生。然而梁柱上堆积的一尺厚的灰尘，并非能够在顷刻间形成；画有山形花纹的接水槽被水滴穿，这也不能够在短期内做到。令人担心的是那些听说仙道的人不会相信，相信的人又不去施行，施行的人也不能坚持到底。那些修道成仙的人很少而且隐居起来不为人所知，求仙失败的人很多而且往往被人们所知道。世人无法知道那些隐居的成功者，而只看见那些容易被人了解的失败者，因此就说天下确实没有什么求仙之道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抱朴子曰：“防坚则水无漉弃之费<sup>(1)</sup>
 ，脂多则火无寝曜之患<sup>(2)</sup>
 ；龙泉以不割常利<sup>(3)</sup>
 ，斤斧以日用速弊；隐雪以违暖经夏<sup>(4)</sup>
 ，藏冰以居深过暑<sup>(5)</sup>
 ；单帛以幔镜不灼<sup>(6)</sup>
 ，凡卉以偏覆越冬<sup>(7)</sup>
 。泥壤，易消者也，而陶之为瓦<sup>(8)</sup>
 ，则与二仪齐其久焉<sup>(9)</sup>
 ；柞、楢<sup>(10)</sup>
 ，速朽者也，而燔之为炭<sup>(11)</sup>
 ，则可亿载而不败焉。辕豚以优畜晚卒<sup>(12)</sup>
 ，良马以陟峻早毙<sup>(13)</sup>
 ；寒虫以适己倍寿<sup>(14)</sup>
 ，南林以处温长茂。接煞气则雕瘁于凝霜<sup>(15)</sup>
 ，值阳和则郁蔼而条秀<sup>(16)</sup>
 。物类一也，而荣枯异功，岂有秋收之常限、冬藏之定例哉<sup>(17)</sup>
 ？而人之受命，死生之期，未若草木之于寒天也，而延养之理，补救之方，非徒温暖之为浅益也。久视之效<sup>(18)</sup>
 ，何为不然？而世人守近习隘<sup>(19)</sup>
 ，以仙道为虚诞，谓黄、老为妄言<sup>(20)</sup>
 ，不亦惜哉！夫愚夫乃不肯信汤药针艾<sup>(21)</sup>
 ，况深于此者乎！皆曰：俞跗、扁鹊、和、缓、仓公之流<sup>(22)</sup>
 ，必能治病，何不勿死？又曰：富贵之家，岂乏医术，而更不寿，是命有自然也。乃责如此之人，令信神仙，是使牛缘木、马逐鸟也<sup>(23)</sup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防：堤坝。漉（lù）弃：渗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寝：中止，熄灭。曜：明亮，灯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龙泉：宝剑名。这里泛指宝剑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隐雪：指隐藏在背阴处的积雪。违：避开，远离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居深：处于深深的地下。古人于冬季凿冰，深藏于地窖，以备夏季使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幔镜：覆盖在铜镜上。幔，帐幕。这里用作动词，覆盖。由于铜镜的导热性能好，把薄薄的丝绸缠在铜镜上，用火烧，丝绸不易被烧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偏覆：特别地受到保护覆盖。偏，特别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陶：烧制，制造陶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二仪：天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柞、楢（zuò yóu）：两种树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燔（fán）：焚烧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2)　辕豚（tún）：栏中的小猪。辕，本指车上的直木。这里代指用木条建成的猪栏。优畜：良好地喂养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3)　陟（zhì）峻：登上高峰。陟，登上。峻，高峻的山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4)　适己：适合自己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5)　煞气：杀气。指不利于草木生长的寒气。雕瘁：凋零。雕，通“凋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6)　阳和：温和。郁蔼：茂盛的样子。条秀：生长美好。条，生长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7)　秋收：秋天萧条。收，收缩，萧条。冬藏：冬季死亡。藏，本指冬季万物隐藏不现，这里代指死亡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8)　视：活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9)　近：浅近。指浅近的道理。隘：狭隘的见解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0)　黄、老：黄帝与老子。这里代指道教修仙的学说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1)　艾：植物名。中医把它的叶子制成艾卷，按穴位烧灼以治疗疾病。与针法治疗合称针灸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2)　俞跗（fū）：传说中黄帝时的良医。扁鹊：战国时名医秦越人。和：即医和。春秋时名医。缓：即医缓。春秋时名医。仓公：汉代名医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3)　缘木：爬树。缘，攀爬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抱朴子说：“堤坝坚固了水就没有渗漏的浪费，油脂充裕了火就没有熄灭的隐患；龙泉宝剑因为不去切割而经常保持锋利，斧头由于天天使用而很快就被用坏；隐藏在背阴处的积雪因为远离温暖而能够经历夏天，储备的冰块由于埋于地下深处而能够度过酷暑；单薄的丝绸因为缠绕着铜镜而燃烧不坏，普通的花卉由于被特别地覆盖保护而越过寒冬。泥土，本来是容易被消散的，然而如果把它烧制成陶器，就能够与天地一样长存；柞楢，本来是很容易腐烂的，然而如果把它们烧制成木炭，就可以亿万年不会朽败。栏中的小猪因为得到良好的喂养而活得很久，优良的骏马由于登高涉险而过早死亡；耐寒的虫子因为气候适宜自己生存而加倍的长寿，南方的树林因为身处温暖的环境而长期繁茂。草木遇到萧杀的寒气就会凋零在凝结的冰霜之中，遇见阳春的温暖就会生长得郁郁葱葱。事物的种类是一样的，但繁茂和枯萎的结果却不相同，难道真的存在到了秋季就一定会萧条的限制、到了冬日就一定会死亡的定规吗？人类接受的生命，以及生死的时间长短，并不像草木受寒冷气候的影响那样明显，而且延年养寿的道理、滋补救治的方法，也不仅仅只是像温暖气候为草木带来的那一点点益处。追求长生不死的功效，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们所说的那样呢？然而世俗人固守着浅近的道理和狭隘的见解，认为求仙的道术是虚幻荒诞的，还认为黄帝、老子的学说是胡编乱造的谎言，这难道不是很可惜吗？愚昧无知的人就连汤药针艾的效果都不相信，何况比这更深奥的道理呢？他们都说：俞跗、扁鹊、医和、医缓、仓公这帮人，假如真的能够治病的话，为什么不能免于死亡呢？还说：富贵的人家，难道会缺乏医术，然而他们比常人还要短寿，这说明生命的长短是自然而然形成的。如果还去要求这样的人，让他们也相信神仙，这就好比让牛爬上树木、让马去追赶飞鸟一样了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抱朴子曰：“召魂小丹、三使之丸<sup>(1)</sup>
 ，及五英八石<sup>(2)</sup>
 ，小小之药，或立消坚冰，或入水自浮，能断绝鬼神，禳却虎豹<sup>(3)</sup>
 ，破积聚于腑脏<sup>(4)</sup>
 ，追二竖于膏肓<sup>(5)</sup>
 ，起猝死于委尸<sup>(6)</sup>
 ，返惊魂于既逝。夫此皆凡药也，犹能令已死者复生，则彼上药也，何为不能令生者不死乎？越人救虢太子于既殒<sup>(7)</sup>
 ，胡医活绝气之苏武<sup>(8)</sup>
 ，淳于能解颅以理脑<sup>(9)</sup>
 ，元化能刳腹以浣胃<sup>(10)</sup>
 ，文挚愆期以瘳危困<sup>(11)</sup>
 ，仲景穿胸以纳赤饼<sup>(12)</sup>
 。此医家之薄技，犹能若是，岂况神仙之道，何所不为？夫人所以死者，诸欲所损也，老也，百病所害也，毒恶所中也，邪气所伤也，风冷所犯也。今道引行气，还精补脑，食饮有度，兴居有节<sup>(13)</sup>
 ，将服药物<sup>(14)</sup>
 ，思神守一，柱天禁戒<sup>(15)</sup>
 ，带佩符印<sup>(16)</sup>
 ，伤生之徒，一切远之，如此则通，可以免此六害<sup>(17)</sup>
 。今医家通明肾气之丸<sup>(18)</sup>
 ，内补五络之散<sup>(19)</sup>
 ，骨填苟杞之煎<sup>(20)</sup>
 ，黄蓍建中之汤<sup>(21)</sup>
 ，将服之者，皆致肥丁<sup>(22)</sup>
 。漆叶青蓁<sup>(23)</sup>
 ，凡弊之草，樊阿服之<sup>(24)</sup>
 ，得寿二百岁，而耳目聪明，犹能持针以治病。此近代之实事，良史所记注者也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召魂小丹、三使之丸：两种丹药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五英八石：这里泛指各种可供服食的植物及矿石药物。英，花。代指草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禳：古代以祭祷消除灾难的一种活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积聚：指积聚在体内能够导致各种疾病的东西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二竖：两个小人。代指病魔。膏肓：古代医学称心尖脂肪为“膏”，心脏和隔膜之间为“肓”。《左传·成公十年》：“（晋）公疾病，求医于秦，秦伯使医缓为之。未至，公梦疾为二竖子，曰：‘彼，良医也。惧伤我，焉逃之？’其一曰：‘居肓之上，膏之下，若我何？’医至，曰：‘疾不可为也。在肓之上，膏之下。攻之不可，达之不及，药不至焉，不可为也。’公曰：‘良医也。’厚为之礼而归之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起：起死回生。委尸：放弃抢救希望的死尸。委，放弃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越人：即扁鹊。虢太子：虢国的太子。殒：死亡。《史记·扁鹊仓公列传》：“虢太子死。扁鹊至虢宫门下……乃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，以取外三阳五会。有间，太子苏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胡医：匈奴的医生。胡，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。这里具体指匈奴。绝气：没有呼吸。苏武：西汉的一位民族英雄。《汉书·苏武传》记载，汉使苏武在匈奴时受到牵连，他为保持节操，引佩刀自杀，胡医凿地为坎，里面放置无烟之火，覆苏武其上，敲打其背以出血，苏武气绝半日而复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淳于：即仓公。仓公姓淳于，名意。关于仓公能打开头颅治疗脑病的事情，未见其他古书记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元化：即华佗，华佗字元化。东汉末年名医。刳（kū）：剖开。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下》：“若疾发结于内，针药所不能及者，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，既醉无所觉，因刳破腹背，抽割积聚。若在肠胃，则断截湔洗，除去疾秽，既而缝合，傅以神膏，四五日创愈，一月之间皆平复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文挚：战国时宋国名医。愆期：不按期赴约。瘳（chōu）：治愈。《吕氏春秋·至忠》：“齐王疾痏，使人之宋迎文挚。文挚至，视王之疾，谓太子曰：‘王之疾必可已也。虽然，王之疾已，则必杀挚也。’太子曰：‘何故？’文挚对曰：‘非怒王则疾不可治，怒王则挚必死。’太子顿首强请曰：‘苟已王之疾，臣与臣之母以死争之于王，王必幸臣与臣之母，愿先生之勿患也。’文挚曰：‘诺。请以死为王。’与太子期，而将往不当者三，齐王固已怒矣。文挚至，不解屦登床，履王衣，问王之疾，王怒而不与言。文挚因出辞以重怒王，王叱而起，疾乃遂已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2)　仲景：姓张名机，字仲景。东汉名医。关于他剖开病人胸膛并放入红色药饼的事情，未见其他古书记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3)　兴居：起居。兴，起身活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4)　将服：服食保养。将，扶持，保养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5)　柱天：遵守着上天的禁令。柱，支撑，坚守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6)　符印：符节印玺。这里是指道士所佩带的神仙符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7)　六害：即上文所说的诸欲、衰老、百病、恶毒、邪气、风冷六种危害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8)　通明肾气之丸：药物名。用于补肾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9)　内补五络之散：药物名。五络，五脏经络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0)　骨填苟杞之煎：药物名。骨填，使筋骨结实。苟杞，又作“枸杞”。草药名。久服可以坚筋骨、轻身不老、耐寒暑等。煎，汤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1)　黄蓍建中之汤：药物名。黄蓍，又作“黄芪”。草药名。具有壮筋骨、长肉补血等功效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2)　肥丁：肥壮。丁，壮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3)　漆叶：漆树之叶，可入药。青蓁：当依《后汉书·华佗列传》作“青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51.jpg" />
 ”。青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52.jpg" />
 ，又名地节、黄芝，主理五脏，益精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4)　樊阿：东汉华佗的学生。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下》：“阿从佗求方可服食益于人者，佗授以漆叶青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53.jpg" />
 散：漆叶屑一斗，青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54.jpg" />
 十四两，以是为率。言久服去三虫，利五藏，轻体，使人头不白。阿从其言，寿百余岁。漆叶处所而有，青<img alt="" class="pic-s" src="Image01155.jpg" />
 生于丰、沛、彭城及朝歌间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抱朴子说：“召魂小丹、三使之丸，以及各种草药和石药，这些小小的药物，有的能够使坚冰立刻融化，有的能够使人进入水中自动飘浮，它们能够排除鬼神的捣乱，避免虎豹的侵害，能够消解积聚在体内的各种致病的东西，驱逐已经进入膏肓的病魔，使猝然死亡的尸体起死回生，让已经逝去的受惊灵魂重新返回。这些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药物，尚且能够使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复活，那么那些最好的药物，为什么就不能使活着的人长生不死呢？扁鹊救活了已经死去的虢国太子，匈奴医生挽救了已经断气的苏武，淳于意能够剖开头颅去治疗大脑，华佗能够刳开腹腔去洗涤肠胃，文挚故意失约激怒齐王以治好他的重病，张仲景能够剖开胸膛放入红色的药饼。这些都是医家的雕虫小技，尚且能够起死回生，更何况求仙的道术，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？人之所以会死亡，是由于各种欲望造成的损害，是衰老，是各种疾病的侵扰，是毒药的侵入，是邪气的伤害，是冷风的袭击。假如能够导引肢体、呼吸吐纳，收回精华以补养大脑，饮食有节度，起居有规律，服用药物，内视守神以坚守大道，遵照天理以持守戒律，佩带着能够驱逐鬼怪的符节印玺，凡是有害于生命的东西，统统避而远之，像这样就可以生活通畅顺利，就可以免除上述的六种危害了。现在的医家使用通明肾气丸、内补五络散、骨填苟杞煎、黄蓍建中汤，服食这些药物的人，都能够健康强壮。漆叶和青蓁，都是一些普普通通、容易腐烂的草木，然而樊阿服用它们之后，能够活到两百岁，而且耳聪目明，还能够拿起针为人治疗疾病。这是近代的真实事情，是优秀的史官所记载下来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“又云：有吴普者<sup>(1)</sup>
 ，从华陀受五禽之戏<sup>(2)</sup>
 ，以代导引，犹得百余岁。此皆药术之至浅，尚能如此，况于用其妙者耶？今语俗人云：理中、四顺<sup>(3)</sup>
 ，可以救霍乱<sup>(4)</sup>
 ；款冬、紫苑<sup>(5)</sup>
 ，可以治欬逆<sup>(6)</sup>
 ；萑芦、贯众之煞九虫<sup>(7)</sup>
 ；当归、芍药之止绞痛<sup>(8)</sup>
 ；秦胶、独活之除八风<sup>(9)</sup>
 ；菖蒲、干姜之止痹湿<sup>(10)</sup>
 ；菟丝、苁蓉之补虚乏<sup>(11)</sup>
 ；甘遂、葶历之逐痰癖<sup>(12)</sup>
 ；括楼、黄连之愈消渴<sup>(13)</sup>
 ；荠苨、甘草之解百毒<sup>(14)</sup>
 ；芦如、益热之护众创<sup>(15)</sup>
 ；麻黄、大青之主伤寒<sup>(16)</sup>
 ，俗人犹谓不然也，宁煞生请福<sup>(17)</sup>
 ，分蓍问祟<sup>(18)</sup>
 ，不肯信良医之攻病，反用巫史之纷若<sup>(19)</sup>
 。况乎告之以金丹可以度世，芝英可以延年哉？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吴普：华佗的弟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五禽戏：古代模仿五种鸟兽动作而制定的健身体操。五禽，指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五种动物。详见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下》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理中：药物名。由草药制成。《晋书·宣五王列传》：“左右以稻米干饭杂理中丸进之，（司马）攸泣而不受。”四顺：药物名。《本草纲目·草部》卷十二：“四顺汤，用人参、甘草、干姜、附子炮各二两，水六升，煎二升半，分四服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霍乱：疾病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款冬：草药名。主治咳嗽逆气、善喘等。紫苑：草药名。又作“紫菀”。主治咳逆上气、胸中寒热结气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欬（kài）逆：疾病名。咳嗽而气息上涌。欬，通“咳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萑（huán）芦：草药名。即芦苇。可以解大热、开胃等。贯众：草药名。主治腹中邪气诸毒，杀三虫等。九虫：指体内各种作祟致病的虫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当归：草药名。主治呕逆、下痢、腹痛、齿痛等。芍药：药物名。主治疼痛、风痹，有利小便、益气的功能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秦胶：草药名。又叫秦艽、秦乣等。主治寒热邪气、寒湿风痹、肢节痛，利小便。独活：草药名。主治诸贼风、百节痛风等。八风：由各种风吹引起的疾病。风，中医的“六淫”之一，指由风引起的疾病，表现为寒、热、偏瘫等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菖蒲：草药名。主治风寒湿痹、咳逆上气等。干姜：草药名。主治风湿麻痹、下痢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菟丝：草药名。主治男女虚冷，能够添精益髓、去腰疼膝冷等。苁蓉：草药名。可以养五脏、强阴、益精气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2)　甘遂：草药名。主治面目浮肿，去痰水等。葶（tíng）历：草药名。主治上气咳嗽，止咳喘，除胸中痰等。痰癖：多痰症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3)　括楼：草药名。可以涤痰结，利咽喉，止消渴等。黄连：草药名。能够止消渴、大惊，除水利骨等。消渴：今称糖尿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4)　荠苨（nǐ）、甘草：草药名。都可以解百毒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5)　芦如：草药名。又名桔梗。能够养血排脓、补内漏等。益热：草药名。主治创伤、止血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6)　麻黄：草药名。主治中风、伤寒、头痛等。大青：草药名。主治瘟疫、寒热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7)　煞生：即杀害生灵。这里指宰杀牛羊等以祭祀神灵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8)　分蓍（shī）：用蓍草占卜。蓍，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，古人常用以占卜。祟：鬼神带给人的灾祸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9)　纷若：多而杂的样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“史书上还说：有个叫吴普的人，跟随华佗学习‘五禽戏’，以此代替导引健身，他还能够活到一百多岁。这些都是一些最浅薄的医药之术，尚且能够有如此效果，更何况是采用那些高妙的仙术呢？假如告诉俗人说：理中、四顺，可以救治霍乱；款冬、紫苑，可以治疗咳嗽；萑芦、贯众，能够杀死九虫；当归、芍药，能够止住绞痛；秦胶、独活能够消除八风；菖蒲、干姜能够中止风湿麻痹；菟丝、苁蓉能够滋补体虚乏力；甘遂、葶历能驱逐痰症；括楼、黄连能治愈糖尿病；荠苨、甘草能消解各种毒物；芦如、益热能护养各种创伤；麻黄、大青能主治伤寒，然而俗人却还不会相信药物能有如此效果，他们宁愿杀生祭祀以求福分，用蓍草占卦来询问鬼神祸福，也不肯相信优秀的医生能治愈疾病，反倒使用众多的巫师。更何况告诉他们金丹可以使人离世成仙，灵芝可以使人延年益寿呢？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“昔留侯张良<sup>(1)</sup>
 ，吐出奇策，一代无有，智虑所及，非浅近人也，而犹谓不死可得者也。其聪明智用，非皆不逮世人<sup>(2)</sup>
 ，而曰：‘吾将弃人间之事，以从赤松游耳。’遂修道引，绝谷一年，规轻举之道。坐吕后逼蹴<sup>(3)</sup>
 ，从求安太子之计，良不得已，为画致四皓之策<sup>(4)</sup>
 ，果如其言。吕后德之<sup>(5)</sup>
 ，而逼令强食之，故令其道不成耳。按孔安国《秘记》云<sup>(6)</sup>
 ：‘良得黄石公不死之法<sup>(7)</sup>
 ，不但兵法而已。’又云：‘良本师四皓，甪里先生、绮里季之徒，皆仙人也。良悉从受其神方，虽为吕后所强饮食，寻复修行仙道<sup>(8)</sup>
 ，密自度世，但世人不知，故云其死耳。’如孔安国之言，则良为得仙也。又汉丞相张苍<sup>(9)</sup>
 ，偶得小术，吮妇人乳汁，得一百八十岁。此盖道之薄者，而苍为之，犹得中寿之三倍<sup>(10)</sup>
 ，况于备术<sup>(11)</sup>
 ，行诸秘妙，何为不得长生乎？此事见于《汉书》，非空言也！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张良：秦汉之交时人。辅佐刘邦建立西汉，被封为留侯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不逮：比不上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坐：因为。吕后：汉高祖刘邦之妻。逼蹴（cù）：施加压力以相催促，逼迫。汉高祖刘邦欲废太子，太子为吕后所生，于是吕后向张良求计，张良建议请来四皓，以辅太子，高祖认为太子羽翼已经丰满，便放弃了废除太子的想法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画：筹划。四皓：汉初隐居于商山中的四位须眉皆白的老人。他们是东园公、绮里季、夏黄公、甪里先生。皓，白。这里指白发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德之：感恩于他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孔安国：西汉人，孔子后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黄石公：张良的老师。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记载，张良刺杀秦始皇失败后，逃亡于下邳，在一座桥上，黄石公授予张良《太公兵法》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寻：不久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张苍：西汉人。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：“苍之免相后，老，口中无齿，食乳，女子为乳母。妻妾以百数，尝孕者不复幸。苍年百有余岁而卒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中寿：中等寿命。六十岁。其他还有百岁、八十岁、七十岁为中寿的说法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备术：完备的求仙方术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“从前留侯张良献出许多奇策，一代人中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他，他深谋远虑，绝非一位见识浅近的人，而他尚且认为长生不死是可能的。他的聪明才智，并非比不上世人，然而他说：‘我将要放弃人间的事务，而与神仙赤松子一起生活。’于是他就修炼导引，断绝粮食一年，计划学习轻身飞升的方术。只是因为吕后的催逼，向他求教巩固太子地位的计策，张良迫不得已，才为她策划招致四位隐居的白发老人的谋略，结果正像他所策划的那样成功了。吕后很感激他，于是就逼着让他勉强进食，因此才使他的求仙没有成功。孔安国《秘记》说：‘张良获得了黄石公长生不死的法术，还不仅仅只是得到了兵法而已。’还说：‘张良本来以四位隐居的白发老人为师，而甪里先生、绮里季这些人，都是些神仙。张良追随他们并完整地接受了他们的仙方，虽然被吕后逼迫而勉强饮食，但不久又修炼仙道，秘密地离世成仙了，只是世人不知道，所以才说他死了。’如果按照孔安国的说法，那么张良是已经修成神仙了。另外汉朝的丞相张苍偶然学得小方术，饮用妇女的奶汁，活到了一百八十岁。这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方术，而张苍实践了这一小方术，尚且活到了中等寿命的三倍长，何况是具备了完美的方术，施行诸多奥妙的手段，为什么就不能长生不老呢？这些事都见于《汉书》，并不是谎言啊！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抱朴子曰：“服药虽为长生之本，若能兼行气者，其益甚速。若不能得药，但行气而尽其理者，亦得数百岁。然又宜知房中之术<sup>(1)</sup>
 ，所以尔者<sup>(2)</sup>
 ，不知阴阳之术<sup>(3)</sup>
 ，屡为劳损，则行气难得力也<sup>(4)</sup>
 。夫人在气中，气在人中，自天地至于万物，无不须气以生者也。善行气者，内以养身，外以却恶，然百姓日用而不知焉。吴越有禁咒之法<sup>(5)</sup>
 ，甚有明验，多炁耳<sup>(6)</sup>
 。知之者可以入大疫之中，与病人同床而己不染。又以群从行数十人，皆使无所畏，此是炁可以禳天灾也。或有邪魅山精，侵犯人家，以瓦石掷人，以火烧人屋舍，或形见往来，或但闻其声音言语，而善禁者以炁禁之，皆即绝，此是炁可以禁鬼神也。入山林多溪毒蝮蛇之地<sup>(7)</sup>
 ，凡人暂经过，无不中伤，而善禁者以炁禁之，能辟方数十里上，伴侣皆使无为害者。又能禁虎豹及蛇蜂，皆悉令伏不能起。以炁禁金疮，血即登止<sup>(8)</sup>
 ，又能续骨连筋。以炁禁白刃，则可蹈之不伤，刺之不入。若人为蛇虺所中<sup>(9)</sup>
 ，以炁禁之则立愈。近世左慈、赵明等<sup>(10)</sup>
 ，以炁禁水，水为之逆流一二丈。又于茅屋上然火，煮食食之，而茅屋不焦。又以大钉钉柱，入七八寸，以炁吹之，钉即涌射而出。又以炁禁沸汤<sup>(11)</sup>
 ，以百许钱投中，令一人手探摝取钱<sup>(12)</sup>
 ，而手不灼烂。又禁水着中庭露之，大寒不冰。又能禁一里中炊者尽不得蒸熟。又禁犬，令不得吠。昔吴遣贺将军讨山贼<sup>(13)</sup>
 ，贼中有善禁者，每当交战，官军刀剑皆不得拔，弓弩射矢皆还向<sup>(14)</sup>
 ，辄致不利。贺将军长智有才思，乃曰：‘吾闻金有刃者可禁<sup>(15)</sup>
 ，虫有毒者可禁，其无刃之物，无毒之虫，则不可禁，彼能禁吾兵者<sup>(16)</sup>
 ，必不能禁无刃物矣。’乃多作劲木白棒<sup>(17)</sup>
 ，选异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，尽捉棓彼山贼<sup>(18)</sup>
 。贼恃其善禁者，了不能备，于是官军以白棒击之，大破彼贼。禁者果不复行，所打煞者，乃有万计。夫炁出于形，用之其效至此，何疑不可绝谷治病、延年养性乎？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房中之术：即房中术。简称房术。是一种关于男女交媾以养身的方术。有所谓运气、逆流、采战等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尔：这样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阴阳之术：即男女交媾的房中术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得力：有益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吴越：地名。在今江浙一带。禁咒：气禁和咒语。气禁是一种气功巫术，通过运气以达到某种目的。咒语是一种用来祈福和诅咒的口诀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炁：同“气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溪毒：溪流上的有毒瘴气。蝮蛇：毒蛇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登：立即，顿时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9)　虺（huǐ）：毒蛇名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0)　赵明：东汉术士。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下》作“赵炳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1)　沸汤：沸腾的开水。汤，开水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2)　摝（lù）：捞取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3)　贺将军：即三国时吴国将军贺齐，字公苗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4)　矢：箭。还向：反射回来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5)　金：这里指金属制的刀枪等兵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6)　兵：兵器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7)　劲木：刚劲坚硬的木头。白棒：木棒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8)　棓（bàng）：通“棒”，棍棒。这里用作动词，指用棍棒打击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抱朴子说：“服食仙药虽然是长生不老的根本，但如果能够同时运行真气，那效益来得就更加快了。如果不能获得仙药，只要是能够非常恰当地去运气，也能够活到几百岁。然而还应该懂得房中术，之所以要求懂得这些，是因为如果不懂得阴阳交媾的方法，往往会因为疲惫不堪而遭受损害，那么运行真气就难以获得应有的效益。人都生活在气之中，而气又存在于人的体内，从天地直到万物，没有不需要气而能够生存的。善于运行真气的人，对内可以保养身体，对外可以清除邪恶，然而人们虽然每天都在运用气却又不太明白这些道理。吴、越一带有禁咒的法术，非常有效验，就是因为他们的真气充溢而已。懂得运行真气的人可以深入疫情严重的环境之中，与病人同床睡眠而自身不会被感染。还可以与数十人同行，能够使他们全都无所畏惧，这是因为真气可以禳除天灾。有些邪恶的鬼魅和山野的精怪，侵害人家，用瓦块石头投掷人，用火烧人的房屋，有时它们显现自己的身形来来往往，有时却只能听见它们的声音言语，而善于禁气的人用气来禁止它们，它们都会立即消失，这说明气可以禁止鬼神啊。进入山林后，常有山溪瘴气、蝮蛇出没之地，世俗之人即使短暂经过，也没有不被侵害而受伤的，而善于禁气的人用气来禁制它们，能够使它们逃避到方圆几十里之外去，随行的伴侣都能够不受伤害。运行真气还能够禁制虎豹和毒蛇、毒蜂，让它们都伏卧在地而不能起身。用气禁止刀枪创伤，流血能够马上止住，还能够把断了的筋骨连接起来。用气来禁制锋利的刀刃，就可以踩上去而不会受伤，刺也刺不进去。如果有人被毒蛇咬伤，用气来禁咒就能马上痊愈。近代的左慈、赵明等人，用气来禁咒水，水因此而逆向流动了一两丈。还能够在茅屋顶上点火，烹调食物来吃，而茅屋不会被烧焦。又用大钉子钉在木柱上，深入七八寸，用气来吹钉子，钉子马上喷射而出。又用气来禁咒沸腾的开水，把一百多枚铜钱投入其中，让一个人用手伸进去捞取铜钱，而手不会被烫伤。又禁咒那些放在庭院中暴露在外的水，极其寒冷也不会结冰。还能禁咒方圆一里内的做饭人都不能把饭做熟。还能禁咒狗，使它们无法吠叫。从前吴王派遣贺将军去剿灭大山里的叛贼，叛贼中有人善于禁咒，每当交战时，官军的刀剑都无法拔出，弓弩射出的箭都又反射回来，作战常常失利。贺将军长于智谋且有才思，于是他就说：‘我听说有刃的金属器物可以气禁，有毒的虫子可以气禁，而那些没有刀刃的器物，没有毒的虫子，就不能气禁了，那些山贼能够用气禁我的兵器，肯定禁不了没有刀刃的器物。’于是就制作了大量的坚硬木棒，选择力量奇大的精兵五千人先行攀登，捉尽并棒击那些山贼。山贼们依仗那些善于禁咒的人，一点也没有防备，于是官军用木棒打击他们，大胜那些叛贼。那些善于禁咒之人果然不能再施行自己法术，被官军打死的山贼，就有数万人。气出自形体，使用的效果能够达到如此程度，为什么还要怀疑说不能断绝粮食以治疗疾病、延年益寿以养生成仙呢？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43">“仲长公理者<sup>(1)</sup>
 ，才达之士也。著《昌言》。亦论‘行气可以不饥不病’，云：‘吾始者未之信也，至于为之者，尽乃然矣。养性之方，若此至约，而吾未之能也，岂不以心驰以世务、思锐于人事哉<sup>(2)</sup>
 ？他人之不能者，又必与吾同此疾也。’昔有明师，知不死之道者，燕君使人学之，不捷而师死<sup>(3)</sup>
 。燕君怒其使者，将加诛焉。谏者曰：‘夫所忧者，莫过乎死；所重者，莫急乎生。彼自丧其生，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？’君乃不诛。其谏辞则此为良说矣。使彼有不死之方，若吾所闻行炁之法，则彼说师之死者<sup>(4)</sup>
 ，未必不知道也，直不能弃世事而为之，故虽知之而无益耳，非无不死之法者也。又云：‘河南密县，有卜成者<sup>(5)</sup>
 ，学道经久，乃与家人辞去，其始步稍高<sup>(6)</sup>
 ，遂入云中不复见。此所谓举形轻飞，白日升天，仙之上者也。’陈元方、韩元长<sup>(7)</sup>
 ，皆颍川之高士也<sup>(8)</sup>
 ，与密相近，二君所以信天下之有仙者，盖各以其父祖及见卜成者成仙升天故耳。此则又有仙之一证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top-2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1)　仲长公理：东汉人。姓仲长，名统，字公理。曾著《昌言》一书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2)　心驰：操心。思锐：极力地用心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3)　捷：成功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4)　师之死者：那位死去的老师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5)　卜成：应作“上成”。东汉方士。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下》所记载的有关上成公的事情，与本文一致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6)　稍：渐渐地，慢慢地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7)　陈元方：人名。韩元长：人名。《博物志·方士》：“颍川陈元方、韩元长，时之通才者。所以并信有仙者，其父时所传闻：河南密县有成公，其人出行，不知所至，复来还，语其家云：‘我得仙。’因与家人辞诀而去，其步渐高，良久，乃没而不见。至今密县传其仙去。二君以信有仙，盖由此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2-fangsong-1">(8)　颍川：地名。在今河南许昌一带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“仲长统，是一位有才能的通达之士，著有《昌言》一书。他也说过‘运行真气可以不饥饿不生病’的话，还说：‘我开始也不相信这些事情，直到看见有人这么做了，才知道完全就是如此。修身养生的方术，像这样的极为简约，然而我还不能做到，难道不就是因为自己把心思用在世务中、把思虑放在人事上了吗？其他不能学习仙道的人，也肯定和我犯的是同一种毛病。’过去有位贤明的法师，是一位懂得不死道术的人，燕君就派使者去向他学习，还没有学到手而这位法师却死了。燕君对这位使者大为恼怒，准备诛杀他。有一位进谏的人说：‘人所忧愁的事情，没有什么能超过死亡的了；所重视的事情，没有什么比生存更迫切的了。连他自己都丧失了生命，又怎么能够使我们的国君您不死亡呢？’于是燕君就没有诛杀使者。这段进谏的言辞可以算是很恰当的言论了。假如那位法师有长生不死的方术，就像我知道的运行真气的方法一样，那么进谏者所说的那位死去的法师，未必就不懂得长生之道，只是他不能抛弃世间俗事而去专心修炼而已，因此虽然懂得长生之道却也没有得到任何益处，并不是他不懂得长生不死的方术啊。又说：‘在河南的密县，有个叫卜成的人，学习道术很久之后，就和家人告别而去，然后步履渐渐升高，随后慢慢步入云中消失了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举形轻飞，白日升天，是成仙者中的最上等人了。’陈元方、韩元长，都是颍川的思想境界高远的人士，他们距离密县很近，这两位之所以相信天下有仙人，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各自的父辈、祖辈能够亲眼目睹卜成成仙升天的缘故吧。这又是神仙存在的一个证据啊。”</p>
</body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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